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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戴河法院案例分析——国有控股合资企业未从事公务的人员 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

作者:王冬霞  发布时间:2015-12-24 09:36:34


【基本案情】

(一)关于主体身份。

1、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各家股东持股情况为:人保集团71.077%,人保财险8.615%,人保资产0.308%,日本住友10%,亚洲金融5%,盘谷银行5%。财政部通过人保集团、人保财险、人保资产对该公司控制合计54.46%。该公司系国家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外商投资企业分支机构(负责人为孙某某)。

2、被告人张某某系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编)员工。2009年经河北省分公司本部员工第二阶段竞聘上岗,被告人张某某被明确综合部后勤事务岗主管。在本案涉及的“全省个险农网经理暨农网标准化建设培训班”、“互动专员业务技能培训班”、“培训工作会暨师资技能提升培训班”三个培训班和“2013年开门红启动大会”中,负责联系会场、安排住宿、服装接收和发放等。

(二)关于虚列、套取约8万元服装费部分。

2012年1215日,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与北京立德立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立德立责公司)签订“2013年开门红启动大会会议策划、组织、执行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由北京立德立责公司组织、策划、执行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2013年开门红启动大会,项目总造价为254 219元,其中会议服装费91 869元。此前,2012年12月14日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给北京立德立责公司汇入预付款10万元。余款154 219元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汇入北京立德立责公司。此次会议于2012年12月19日在河北大戏院召开,在此次会议中,被告人张某某负责联系会场、安排住宿、服装接收和发放等。

期间,张某某联系藁城宾馆营销部经理乔某,通过乔某以服装费名义在本公司于2012年12月16日-18日在藁城宾馆举办的“全省个险农网经理暨农网标准化建设培训班”中虚列2万元费用(培训班实际费用11万余元,加上虚列2万元及税款,结算费用为136 001元),并通过公司财务以转账方式付给藁城宾馆,藁城宾馆于2012年12月19日分两次分别为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0 000元和46 001元的发票和标有24 200元服装费的会议费明细一份。张某某将发票及明细经财务部门审核和王某(财务部经理)、陈某某(综合部经理)和孙某某(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总经理)签字后下账。张某某于2012年12月29日通过藁城宾馆乔某提取现金2万元。此外,张某某又联系柏坡明苑酒店接待部经理岳某在本公司于2012年12月15日-19日在柏坡明苑酒店举办的“互动专员业务技能培训班”和“培训工作会暨师资技能提升培训班”中虚列费用61 818元(二个培训班实际费用为158 360元,虚列后为219 978元),并通过公司财务以转账方式付给柏坡明苑酒店,柏坡明苑酒店于2012年12月31日分两次分别为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12 436元和107 542元的发票。后张某某通过柏坡明苑酒店岳某提取现金61 818元。

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总经理孙某某对被告人张某某在藁城宾馆虚列并提取2万元费用的事实称不知情,不是他指派的;对张某某在柏坡明苑酒店虚列并提取费用的事实称是其本人决定,让公司的综合部和财务部办理的,用于给北京立德立责公司在合同之外的服装费,数额为5-6万元。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综合部和财务部负责人陈某某、王某均称不知道与北京立德立责公司在合同之外还有服装费,公司没有研究;对张某某虚列会议费的事实均表示不清楚,称在张某某下账单上审核签字时没看明细。北京立德立责公司经理马某称其公司与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在合同之外不存在服装费。

(三)关于虚列、提取款项的去向。

 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起诉阶段,对套取款项的去向有四种说法,一是给孙某某了,二是给孙某某交房租了,三是在孙某某的办公室交给马某了,四是放到孙某某办公室的茶几上了。在庭审中表示其将虚列、套取的款项7万余元全部交给了孙某某。孙某某在其证言中陈述没有收到过张某某的上述款项,他让转出的5-6万元让财务部和综合部的人提取后直接交给北京立德立责公司,后来忘记是陈某某还是张某某告诉过他已经交给北京立德立责公司了。北京立德立责公司经理马某称本人及公司在合同之外没有收到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或工作人员给的款项。

(四)北京立德立责公司的情况。

2012年529日,北京新锐英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立德立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姜某变更为马某,职务经理。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该公司投资人为姜某、马某。2013521日北京立德立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心素力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案件焦点】

     被告人张某某是否属于国家工作人员。

【裁判要旨】

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主体身份。根据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会议纪要、岗位竞聘文件及有关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张某某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岗位为后勤事务岗主管,后勤事务岗隶属于综合部,综合部由主任、副主任负责管理,张某某其岗位名称虽为“主管”,但其不负责管理后勤事务及人员,且被告人是合同制工人身份,其所从事的工作事项为具体工作事项,不符合《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共组座谈会纪要》(四)所规定的“从事公务。根据该《纪要》从事公务是指代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等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公务主要表现为与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以及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活动。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国有公司的董事、经理、监事、会计、出纳人员等管理、监督国有财产等活动,属于从事公务。那些不具备职权内容的劳务活动、技术服务工作,如售货员、售票员等所从事的工作,一般不认为是公务。因此,被告人的身份不符合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不符合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贪污罪主体身份。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主体成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二、关于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以支付2013年开门红启动大会服装款名义分藁城宾馆、柏坡明苑两笔虚列会议费共计81 818元,对于其中藁城宾馆一笔,被告人张某某以支付服装款的名义,虚列会议费,并提取现金2万元,该款张某某说给了孙某某,但是孙某某说没有收到过,同时表示没有让张某某从藁城宾馆会议中套取现金,也不知道此笔套取现金的情况,被告人张某某对该辩解意见无证据支持,因此应认定张某某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将该2万元占为己有。对于柏坡明苑一笔61 818元,首先能够认定是孙某某让被告人张某某套取的;其次,对于钱的去向,被告人张某某说给了孙某某;孙某某说让经办人直接给北京马某,并听陈某某或张某某说已经给马某了;而马某说,他没有收到过合同之外的服装款。上述三人的说法均无其他证据佐证,根据现有证据,该笔钱的去向存疑,因此公诉机关指控此款被张某某非法占为己有证据不足,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贪污61 818元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不成立,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特征,构成职务侵占罪,犯罪数额为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做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张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判后,公诉机关抗诉,被告人张某某上诉。

经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法官后语】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问题,控辩双方争议较大,控方认为,依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贪污犯罪的主体为特殊主体,即国家工作人员及准国家工作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项、关于国家出资企业中国家工作人员的认定的第二款规定,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国家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其总公司及其各个分支机构当然负有管理国有资产的职责,因此其任命的综合管理岗职务的张某某必然要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辩方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的身份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也不属于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身份,不具备贪污罪主体要件的法律要求。第一,没有人保寿险总公司委派被告人到河北分公司监督管理国有资产的事实证据。本案中被告人所在公司是财政部控股的人保寿险公司河北分公司,其公司性质属于国有控股公司的分支机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国有资本控股、参股的股份有限公司中从事管理工作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本公司财物如何定罪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在国有资本控股、参股的股份有限公司中从事管理工作的人员,除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从事公务的以外,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在本案中,公诉机关没有提供人保寿险总公司委派被告人到河北分公司监督管理国有资产的事实证据。第二,被告人在公司所从事工作是劳务而不属于公务。根据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关于“从事公务”的规定,是指代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等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公务主要表现为与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以及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活动。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国有公司的董事、经理、监事、会计、出纳人员等管理、监督国有财产等活动,属于从事公务。那些不具备职权内容的劳务活动、技术服务工作,如售货员、售票员等所从事的工作,一般不认为是公务。本案中被告人是劳动合同制职工,在公司的岗位是后勤事务岗而非后勤管理岗,卷内没有人保寿险总公司委派被告人的证据,同时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也没有任命文件,卷内只有后勤事务岗的公示资料,在本案涉及的会议中,张某某也是会议承办人(经办人)的身份。具体工作内容是给经理开车,管理车辆维修、联系会场,管理门卫和保洁人员等杂务,是典型公司劳务人员。他无权对公司资产进行监督管理。工作性质与公务没有联系。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中,主体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合上述意见,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岗位为后勤事务岗主管,后勤事务岗隶属于综合部,综合部由主任、副主任负责管理,张某某其岗位名称虽为“主管”,但其不负责管理后勤事务及人员,且被告人是合同制工人身份,其所从事的工作事项为具体工作事项,不符合《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共组座谈会纪要》(四)所规定的“从事公务。因此,被告人的身份不符合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不符合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贪污罪主体身份。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主体成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北戴河区法院王冬霞供稿)

 

 

 

 

 

编辑:王洪学    

文章出处:北戴河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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